凌晨一点的地铁口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公寓，却在拐角处的纸箱里看见了他——一条通体漆黑的蛇，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鬼使神差地，我将他带回了家。
深夜的意外访客
纸箱在客厅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我蹲下身，与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对视。他没有攻击的意图，只是静静盘踞在旧毛巾上。我倒了碟清水放在旁边，他迟疑片刻，缓缓探出信子。
界限的缓慢消融
他自称“青”，记不清自己如何来到纸箱。我默许他暂住沙发。最初几天我们像两个谨慎的房客，保持礼貌距离。直到某夜雷雨，我发现他蜷在客厅角落，蛇类本能让他畏惧轰鸣。
我铺了条毯子过去。他抬起眼，忽然握住我的手腕。皮肤相触的瞬间，没有预想中的冰冷，而是温润如玉的质感。他说：“人类的体温，原来是这样。”
雨夜与体温
那场雨成了转折点。他开始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，却保留着蛇的习性。午后喜欢在阳光斑驳的地板上午睡，看电视时会不自觉地摆动指尖。我煮饭时，他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，有次忽然说：“火苗跳动的样子，让我想起蜕皮时的灼热。”
我们发展出独特的交流方式。沉默不再尴尬，而是像共同呼吸的节奏。他学会用微波炉，我学会辨认他不同情绪时瞳孔的细微变化。某个加班晚归的夜，开门看见客厅留着一盏小灯，他盘在沙发上轻声说：“你身上有地铁铁轨的气味。”
月光下的密语
立冬那晚，月光特别亮。他站在阳台，黑色睡袍下摆被风吹动。“我该离开了。”他说。不是告别，而是告知。蛇类需要冬眠，他的身体在呼唤土地。我没有问明年春天是否回来，只是递给他一件厚外套。
他接过外套时，指尖轻轻掠过我的掌心。那片皮肤留下细微的凉意，像露水停留的痕迹。他转身走入夜色，黑袍融入黑暗的瞬间，我仿佛看见一条优雅的黑蛇滑过月光照亮的石板路。
不是结束的尾声
公寓恢复独居状态，却有什么不同了。浴室镜面上偶尔会出现雾气写的潦草字迹，厨房抽屉里收着几片晶莹的蜕皮。我依然每天经过那个地铁口，有时会多看两眼拐角处。
深夜写作时，常感觉有目光落在背上。转过头，只有窗帘在微风里晃动。但我知道，某个温暖的春夜，纸箱或许会再次出现在路灯下。而这次，我会准备好两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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