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响起，我起身为父亲准备早餐。七点整，我们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白粥配酱菜。父亲匆忙喝完最后一口粥，起身整理西装外套。我看着他系上那件深灰色西装的扣子，最下面那颗已经有些松动，线头微微翘起。
清晨的惯例
“爸，这颗扣子该缝一下了。”我指着那颗摇摇欲坠的纽扣说。父亲低头看了看，用手按了按，纽扣在布料上轻轻晃动。“没事，还能撑几天。”他这样说着，拿起公文包走向门口。我站在玄关看他穿鞋，晨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肩上投下一道暖色的光。
这样的早晨已经持续了三年。自从母亲去世后，我就搬回来和父亲同住。他总说不用我照顾，可我知道他习惯有人提醒他带伞，有人在他出门前检查领带是否系正。那颗松动的扣子像某种默契，提醒着生活里那些需要修补却总被搁置的细节。
出门前的对话
送父亲到小区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。“今天下班可能会晚些。”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，而是望着马路对面刚开门的早餐铺。“公司有个项目要赶。”我点点头，看着他的侧脸。这些年他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，但背脊依然挺直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我问。父亲想了想：“简单点就好。”他转身朝公交站走去，深灰色西装在清晨的人群中渐渐模糊。我站在原地，直到看见他上了公交车才往回走。路上想着那颗扣子，决定今晚就把它缝好。
午后的电话
下午三点，我接到父亲的电话。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模糊，背景音很嘈杂。“我这边有点事，晚点回去。”他说完就挂了电话。这很不像他。父亲做事向来有条理，如果有变动会详细说明原因。我握着手机，心里泛起一丝不安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我打开父亲房间的衣柜，找出针线盒。那件西装挂在最外面，我取下它坐在床边,开始缝那颗松动的扣子。针线穿过布料时，我想起母亲以前也常这样为我们补衣服。她的针脚细密整齐，而我缝得歪歪扭扭。
夜晚的等待
时钟指向晚上九点，父亲还没有回来。打他电话已经关机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缝好的西装。扣子现在牢固地钉在原来的位置，只是针脚确实不太好看。窗外开始下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。
十点半，门锁终于转动。父亲推门进来时浑身湿透，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看见我时露出笑容。“事情处理完了。”他只说了这一句。我递过毛巾，注意到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装——那颗我下午缝好的扣子，现在又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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