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厨房里飘出白粥的香气。我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,为了送父亲去车站。他今天要去邻市开会,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,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粥。我们的话不多,偶尔聊两句天气和车次,像无数个平常的早晨。

晨光与西装
粥碗见底时,父亲起身整理外套。那套西装他穿了有些年头,但依旧笔挺。我帮他拿了公文包,目光落在他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扣子上。最上面那颗纽扣的边缘,线头有些松脱,露出一点点浅色的内衬。我随口说:“爸,这颗扣子线有点松了,晚上回来我帮你缝两针吧。”他低头看了看,用手按了按,只说:“不碍事,赶车要紧。”
车站送别
去车站的路上,晨风微凉。父亲话很少,只是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。到了进站口,他接过包,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了句“回去吧”,便转身汇入人流。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,那粒松线的扣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在灰暗的西装上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点。直到他消失在闸机后,我才转身离开。
午后的异常
那天下午,我接到母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。她语气有些迟疑,问我早上是否注意到父亲有什么不同。她说父亲中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,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而且反复问起家里那台老缝纫机还能不能用,说想补点东西。这很奇怪,父亲向来不碰这些针线活儿。
扣子的追问
更让我在意的是母亲接下来的话。她说父亲在电话里,忽然问起他那套灰西装上,是不是有颗扣子松了。母亲被问得莫名其妙,因为父亲出门前穿什么,她并没特别注意。挂掉母亲的电话后,我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。父亲为何突然关心起一颗扣子?而且,他是如何“知道”扣子松了?我清晰地记得,早上我指出这一点时,他并未认真查看,只是匆匆一按便作罢了。
未接的来电
傍晚,算着父亲该返程了,我拨了他的电话。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。尝试了几次,都是如此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我坐在早晨我们吃粥的那张餐桌旁,看着对面空了的椅子。清晨那段平淡的日常,此刻在记忆里被反复咀嚼,每一个细节,尤其是那颗松脱的灰色纽扣,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异样色彩。夜越来越深,而父亲的手机,依然无人接听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