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还没散尽，凉子已经站在了那家店的招牌下。霓虹灯在雨夜里晕开一片模糊的红，像凝固的血。弟弟躺在ICU第三天，账单上的数字每天疯长——五十万日元，是她过去一年的积蓄。玻璃门映出她苍白的脸，推门时风铃响了。
深夜的抉择
五百日元的硬币在自动贩卖机里叮当作响，凉子盯着那罐黑咖啡迟迟没按按钮。最后她转身走向便利店角落的公共电话。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，疲惫得像浸了水的棉花：“医生说……至少还要观察三天。”凉子嗯了一声，指节攥得发白。挂断电话时，她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影子，和身后按摩店暖昧的灯光重叠在一起。
第一滴雨落在肩上
更衣室的储物柜门有些生锈，凉子试了三次才把硬币锁扣按进去。制服是化纤材质的深紫色，袖口有洗不掉的淡黄色污渍。领班是个涂着玫红唇膏的女人，说话时眼睛总瞟着墙上的钟：“时薪五千起，小费另算。记住，客人永远是对的。”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，凉子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。
手掌的温度
客人的手很凉，像冷藏室的金属托盘。他要求先按摩肩颈，指尖却总在脊椎第三节的位置反复按压。“没吃饭吗？”他突然问。凉子加了力道，听见自己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。男人开始谈论经济不景气，抱怨公司裁员，话音里渐渐混进酒精的气息。当他的手突然覆上她手背时，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雨夜的回声
第四次被要求重按腰部时，凉子想起弟弟小时候总爱趴在地板上画画。那时他总说：“姐姐的手最暖了。”此刻她的掌心全是黏腻的汗，客人的抱怨声忽远忽近。窗外有救护车鸣笛掠过，她动作顿了一下，男人立刻不满地啧了一声。凉子重新将手指按上那片僵硬的肌肉，听见自己很轻地说：“这个力度可以吗？”
未完成的黎明
晨光渗进窗帘缝隙时，凉子数了数信封里的纸币。领班抽走三成后，剩下的刚好够付今天ICU的账单。她站在店后门的巷子里，看见垃圾车正缓缓驶过。有个易拉罐从车上滚落，在积水里转了几圈停在脚边。凉子弯腰捡起它，金属罐身还残留着夜雨的凉意。远处天空正从墨蓝转为灰白，新一天的账单很快又会送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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